♠♥♦♣看海遊子♠♥♦♣
北漂求職的青年,來到這島嶼最北端的濱海小鎮。
假日無處可去,便沿著海岸步行至對面的礁岩。極目遠眺,視線盡頭是一片蒼茫的白,海水與長空在天際線交匯,渾然一體,已分不出哪裡是水、哪裡是天。
面對這片浩瀚,心胸似乎也隨之開闊。
海浪一捲,彷彿帶走了所有的憂愁;帶著微鹹氣息的海風輕拂而過,指尖撫過髮梢、面頰,溫柔地包裹著身體。
此情此景,耳邊不禁浮現那首《南海情歌》:
我又來到昔日海邊,海風依舊吹皺海面;
那樣熟悉那樣迷戀,可是她已離去多年。
當年的北淡鐵路班次稀落,淡金公路上的班車更是一小時才晃過一輛。公司規矩嚴,兩個月才給四天探親假,對於家在南部的我來說,往返跋涉不易,這小鎮便成了我寄居的異鄉。
從此過起了看海遊子的生活。
昔有余光中筆下「望鄉的牧神」,今有我在礁岩邊做個「看海的遊子」。這比喻或許有些不倫不類,但想來倒也貼切,足以自嘲博爾一一笑。
當時的省二道僅是窄窄的兩線柏油路,馬路緊貼著嶙峋的礁岩海岸。入夜後,路燈昏黃而落寞,映照著偶爾駛往淡水、金山或基隆的公路班車。四下靜謐時,都能聽見海濤拍擊岸礁的悶響。
最難忘是農曆十五前後。當海面上升起又圓又大的明月,清輝灑滿波光,漁家總說月光太亮會散了魚群,集魚燈失去了作用,漁船便乾脆不出海。那樣的夜晚,海上沒有點點漁火,只有一輪孤月與我對望。然而,這片海也有狂暴之時,每逢颱風豪雨又遇上漲潮,海水總會漫過路面,在柏油路上留下濕漉漉的殘痕與泡沫。
平常傍晚或假日,我總習慣踱步出廠大門,到對岸的海灘戲水散心。看著海蟑螂在岩礁縫隙間竄動,雖然視覺上有些突兀噁心,卻也是這片荒涼海岸旺盛的生命力。
偶而,我會在潮間帶拾起隨浪漂來的「浮石」。這淺灰色、布滿細孔的小石頭入手極輕,彷彿沒有重量。當時年少識淺,總覺得這能浮在水上的石頭是件稀罕寶物;後來聽當地同事解釋,才知這是岩漿冷卻後凝成的海綿狀岩石。
「這東西質地軟、比重小,拿回家刷菜鍋底的黑垢最受用了。」
同事的一席話,瞬間將這帶有浪漫色彩的拾荒行為,拉回了最扎實的生活日常。原來這大海遺落的贈禮,竟也藏著庶民生活的智慧。
廠門前的大馬路西側,當時還只是座樸實小巧的十八王公廟,尚未見後來的鼎盛煙火。
時光飛逝,隨著北海岸各項建設的工程推進,那座原本靜謐的小廟也迎來了劇變。
當時為了拓寬並墊高台二線路面,按照工程進度,台電出資將廟身移築至圍牆大門口外並進行擴建。或許是為了尊重靈蹟,工程並未採取遷墳,而是以「路面墊高」的方式來取代移墓。隨著工程完工,平坦寬闊的台二線柏油路平地拔起,從此漲潮的海水再也無法漫上路面,卻也意外造就了一種奇特的建築空間——
曾經坐落在山腳馬路邊、那座小小的土墳包,因路面高度的落差,竟成了現在廟宇的地下室。
後來的香客與遊客若不察,總以為祂原本就是深埋地底;唯有我們這些曾在那片礁岩散步的人才知道,最初的祂,只是依山傍海、簡樸自然的存在。
回望歷史,石門乾華村那片波濤洶湧的外海,才是當年那十七位先民與義犬不幸遇難的起點。如今,小廟已成了宏偉名剎,石門的粽香與香煙繚繞,取代了當年的海腥味,而這段關於路面起落與地貌更迭的往事,也成了我心中北漂記憶的一部分。

上圖點擊可放大。茂林小徑是廠內唯一可以直接上山到茂林社區的捷徑。不走廠外道路。可省一半時間。
(看這地圖照片,讓我掀起年少時光的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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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篇是雜文,後續可能還會邊看邊改。沒辦法,一時想不起來而已。
三、四年級的會經常上網的朋友,似乎愈來愈少了?會上網的鳳毛麟角,健康先要顧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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