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戀第33天

這是篇很長的取暖文，可能要有點時間跟耐心來看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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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識她是在今年初，朋友的公司準備開幕；開幕前的籌備工作需要人手，恰好我的公司就在附近，便找了我去幫忙。

新公司的員工，因為找的都是自己人，每個我都認識⋯除了她以外。初次見面，經過簡單的寒暄介紹後，對彼此都留下了不錯的印象。之後，三不五時的過去串個門子，也都維持著還不錯的互動，慢慢的開始熱絡起來。

有一天，朋友忽然對我說，她剛結束了一段「曖昧關係」：對方有個交往十年的女朋友準備分手，拖了三四個月始終做不了決定，最後她索性主動放棄。公司的同事們想幫她介紹個新對象，大家第一個就想到我，所以想問問看我的意思。但有一個問題在於，她去年剛離婚，雖然沒有小孩，但也必須要我能接受才行。這點是她特別主動要求要先讓我知道的。

回想過去跟她互動的情況，她是個好女孩，溫柔體貼善解人意；離婚的原因有很多可能，也許只是兩個人有緣無份。我就很樂意地接受了他們的好意，跟她「以交往為前提」開始比較密集的聯絡與接觸。

進入這一層關係後，她開始出現很多眉眉角角。嫌我身上煙味太重、覺得我的西裝頭不好看應該剪小平頭、嫌我穿衣服太邋遢、甚至連衣服搭配的顏色都有意見。雖然如此，跟她相處的過程仍然是開心的；她對每個人都很和善，從來不口出惡言，遇到問題會先檢討自己而不是抱怨別人，約會買單的時候也會主動開口說該換她付錢。當然還有很多瑣碎的細節就不贅述，但確實，她讓我很快的就喜歡上她。

在我們開始約會兩個多禮拜後的某天，剛好我們都可以提早下班，就約了到淡水老街走走。我們坐在河畔邊看著觀音夕照，邊吃著燒酒螺配金牌。

我決定直接切入重點。

「既然我們都是認真的，那要不要考慮直接交往看看？」

她考慮了3秒，笑著點點頭說「好啊！」

那天我們手牽著手一起搭捷運回(各自的)家。

第二天下班我就去剪了個小平頭。我們的感情開始很快的升溫：介紹她給我的朋友同事，調整自己穿衣服的習慣，菸也越抽越淡、越抽越少。

身邊的朋友都覺得我瘋了，因為從來沒有人可以叫我做這些事，包括歷任前女友們。

為了不要讓她對自己離過婚的事有陰影，我把我們的事告訴了家裡人；也讓她知道我家對這件事沒有意見，更不在意她只有高中學歷、從事著初階的服務業工作。因為這些點讓她的前婆婆非常瞧不起她，也讓她在前段婚姻裡一直感到很自卑。

服務業的她，開始調整自己的排班，空出更多時間給我；因為我自己一個人住，她就也開始陸續把一些生活用品搬到我家，包括浴室的瓶瓶罐罐和換洗衣物。

出門的時候，她慢慢的會開始主動牽我的手；聊天的時候，從原本的「主詞省略」，漸漸的開始出現「親愛的」、「北鼻」這些親暱的用詞。明明一切進行的是那麼順利，但我的心裡卻總是不踏實。

她除了個性好，長得也漂亮，身材又好。所以身邊的蒼蠅蚊子一直很多。交往的這段時間，我曾提過要不要去看玩7跟復仇者，結果她說都有約了⋯⋯而且都是跟男生單獨去看。我心裡有些不愉快，但還是很有風度的讓她赴約，並婉轉的表達了我的不悅。

有次下班，我跟同事在聚餐，想叫她下班一起來；結果她說有朋友「從桃園來接她下班」。8點接到她，11點半才回到家⋯因為對方還沒吃飯，就陪對方去「大直」吃了點東西。

我信任她，所以沒有跟她起什麼爭執，但仍然告訴了她「我是不高興的」。

相對的，我被絕對嚴禁跟女性友人單獨出去。雖然我在交往後也會主動避免這種事，但我還是略有微詞的問她為什麼不公平？

「因為她會自制但男生不會」

好吧⋯⋯感情的基礎是建立在相互的信任上，我願意多花點時間去建立這份信任。但因為太多這種「不對等」的情況出現，我告訴了她我心裡的不安。

「你到底在不安什麼？」
「我總覺得有天醒來妳會一句話也不說就轉身離開」
「不會啦」
「什麼不會」
「就不會」

這樣的對話，印象所及大概先後重複了三四次吧。她始終帶著肯定的語氣給我這個答案。但其實並沒有經過太長時間她就自己打了臉。

某個週末，禮拜五晚上她在我家過夜；為了幫我戒菸，她還花八千多支買了支電子菸帶來送我。我們依偎在沙發上吃著晚餐，喝著小酒邊看電影；至今回想起來，那仍然是個很愉快的夜晚。禮拜六一早，她回南部老家。整個白天我們還是很正常的傳著line，但到了晚飯時間之後，她就沒有再讀我的訊息⋯。

禮拜日一早，前晚的訊息已讀未回，於是我繼續問她「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嗎？」因為類似的情況從來不曾發生過。

她說「我們還是分開吧⋯⋯因為沒感覺。」

這是什麼情形？前天晚上不是還好好的？

「還有，我跟家裡提了你的事，他們不希望我太快交男朋友。」一個34歲離過婚的女人，口中冒出了像是17歲的高中女孩兒的台詞⋯⋯。

這句話沒有鄙視的意思，只是實在很難相信她會給我這樣的答案。

「我不會接受你現在單方面做的任何決定，等妳回來再說吧！」
「沒什麼好說的，我很確定沒辦法跟你在一起了。」

這到底是什麼情形？我真的不知所措⋯⋯。因此我決定直接到她回來的客運站等她。她刻意的不告訴我她搭幾點的車，而我懷抱著偶像劇裡才會出現的情節：在客運站意外出現給她一個驚喜，最後兩個人熱情相擁⋯⋯。

然而就如同某藝人的名言：驚喜總是悲劇的開始。

她下車後，在我面前來回兩次卻完全沒看到我。直到我叫了她，她嚇一大跳。

我們沒有交談，上了計程車，她開始拿出手機傳著line。

到了她家，下了車，她直接撥出了電話開始跟剛才傳著line的那個朋友聊，似乎是工作上的事。就這樣把我晾在一邊，約莫十來分鐘。

電話結束後，劈頭的第一句話「你要來為什麼不先說一聲？」
「妳連搭幾點的車都不告訴我，妳根本不會讓我來吧？」
「你知道你嚇到我了嗎？你到底想怎樣？」
「我只希望你解釋清楚到底怎麼回事」
「你說過你不會逼我做我不喜歡的事的」
「如果我再不逼妳我就要失去妳了！」我用幾乎算是咆嘯的語氣喊著。
「我想要休息了，你回家吧。」

我愣住了⋯這是我預料之中最糟糕的回應。

她真的叫我回家⋯。

然而就這樣，我看著她離開巷口的7-11，走進她家大門。

回家的路上，我們持續傳著line。但她仍然堅持我們之間沒有甚麼好說的⋯因為該說的她都已經說了(？)

至於她留在我家的東西，她說她會再找時間來拿，我拒絕了。這裡是我家，不是誰想來就來想去就去的地方！隔天我就把她留在我家的東西打包好，送到她公司大樓的管理室，然後留了line給她。

「謝謝你還特地跑一趟，辛苦了」
我沒回她。
「你為什麼要把電子菸還我啊？送你的就是你的了啊！你還我我要送誰啊？…」

她忽然這一連串的訊息，讓我有點錯愕…。交往時送的禮物，特別是在分手前送的，有人敢厚著臉皮收嗎？何況八千塊說貴不貴，但對一個領薪水的人來講，也不算是一筆小錢。還給她才是應該的不是嗎？至少我的認知是這樣；但她似乎對這件事感到很不悅。

之後的兩個多禮拜，我仍然持續試著和她溝通，得到的仍然是一如以往的冷回應：

「該說的她都已經說了。」那到底她說了什麼？

沒有感覺，會主動來牽我的手？沒有感覺，可以睜眼說瞎話的喊著「親愛的」、「北鼻」？沒有感覺，會每個禮拜搬越多東西來我家，一副準備長期定居的樣子？沒有感覺，可以依偎在一個異性的懷裡安穩的睡到天亮？沒有感覺，會在決定提分手的前兩天，花八千塊買一支電子菸送我？

我沒有辦法接受這個答案。有人可以嗎？

我們交往的時間其實不算長，要說感情，它也還談不上愛；但我不能釋懷的是，為什麼她可以像個小朋友一樣地拍拍屁股一走了之？為什麼她可以這麼輕鬆地說出「沒感覺」三個字，而無視在我們之間發生過的每一件事？

然而這兩個禮拜的許多互動卻也頗耐人尋味。

某日，我和朋友去吃台北最近很熱門的「藏」迴轉壽司；應該很多人知道，那裡有個有趣的小遊戲，集滿五盤可以玩一次扭蛋。之前約會的時候我們也去過，她扭了三次沒中，我把我一次就中了的那顆蛋送她。

這次跟朋友去，手氣非常好的我又中了；但我朋友那天似乎運氣欠佳，玩了三次還四次都沒中。男生間互相挖苦是很稀鬆平常的事吧？我就拿著扭蛋拍照打卡，寫到「每次都中，原來扭蛋這種事也是講人品的」朋友看了也不過靠北一下，兩個人一笑置之去續攤喝酒。

好死不死，我沒留意她的臉書…她前一天才剛去過，而且在她的打卡上寫著「吃了好多次都扭不到蛋的好吃壽司店」

因此在她看到我打卡的當下，她馬上問我朋友(她同事)我的打卡是不是在說她？我朋友也很傻眼，馬上來問我到底什麼情況？然而就在釐清誤會的過程中，她已經把我臉書給刪了…幾個三姑六婆還湊在一起說我很賤！

在我從一陣莫名奇妙開始慢慢試著釐清情況的同時，她自己跑來問我了。

「請問你是說我人品有問題嗎？」我很想說，妳如果心裡沒有鬼怎麼會覺得我在講妳！但我沒那個「叫小」。

我很耐心地跟她解釋完情況，並且告訴她其實我沒有看到她前一天的打卡。而且更重要的，我怎麼可能這樣對待她？

她開始不斷地跟我道歉，說她誤會我了，並告訴我她很難過就把我臉書刪了。考慮到男生的風度，應該給她一個台階下，我安慰了她一下說沒關係，然後還是主動把她加了回去。

那個晚上，她就像以前一樣的開始跟我聊天、關心我、想了解我的近況……但我說了我正在跟朋友喝酒不是嗎！我們已經分手了，你認為自己是誰可以讓我把朋友晾在一邊跟你傳line？還是你只是想表示你的歉意而已？

然而我還是沒出息的丟下了朋友，回家乖乖的認真跟她聊天。

事後，過了幾天，她說因為排班調整的關係，意外得到兩天空檔，她想一個人去放空。

以我對她的了解，我知道她真的是想一個人去放空，就也沒有主動說要陪她。雖然每個朋友都很懷疑她到底是不是真的「一個人去」。

我還是相信她的。

既然說到了出去玩，我就順理成章地問了她：

「如果我現在約你，你還會想跟我出去嗎？」
「好啊！」
「那你下禮拜哪天有空？」

這個問題我在中午丟出後，她到下班前還沒讀…我心裡就有了數。

到了下班前，我主動挪開焦點

「今天很忙吧？」
「嗯，有點……我們下禮拜很忙，可能每天都要加班」
「好吧，那就以後有機會再說囉」

然而看看她一個禮拜後的臉書，五天貼了三篇出去吃飯的照片。這就是她所謂的「很忙每天都要加班」。

我不介意，因為我知道那是種官腔的拒絕手段。但是為什麼第一時間又很爽快的說「好啊」？我不懂這是種什麼心態？

另一次，她拿了個臉書看到的無腦心理測驗來問我。我作答完後，開始討論彼此的答案。

她的結果是「受異性歡迎的人」
我說「你是啊」
「……」
「還是你心裡其實想選另一個『很風騷的人』」？
「……」
「幹嘛一直點點點？被我猜中了嗎？」
「隨便你說，隨便你想啊！你覺得高興就好」
「……」

很普通的對話，很稀鬆平常的玩笑，她卻讓我不知道該說什麼。隨著試圖挽回的時間慢慢超過我們交往的日子，我決定開始斷念，不再主動聯絡她。

但偏偏不知道她在想什麼，她又會時不時的主動關心我的近況。

一個人的出遊，她會主動傳照片、告訴我在那邊遇到的人和事。我簡單的回她「天氣看起來很好」，句點。

之後每隔幾天，她都會主動問我最近在忙什麼。我雖然不見得會馬上回她，但總會好好的回應她的問題，並表現出我對她的關心。然而她似乎會看自己的心情，決定要不要繼續跟我聊，因此時不時的會對我相應的關心已讀不回。

直到有一天，深夜裡她忽然傳了張照片給我，裡面是兩個女的。她問我，這兩個人像不像？

因為我已經睡了，隔天一早起床看到後回她「感覺像是同個人，只是不同年紀的照片吧」

她很快地回我說到，其中一個是她前夫的前女友，另一個是現任女友。她們在交往的時候，她前夫還在跟前女友曖昧。婚後，這個現任女友是他當時的同事；她一直懷疑他們之間有些什麼，可是卻也找不到證據，因此一直以為是自己的第六感不靈。

但現在聽到我的答案，似乎心裡也有了數。

她忽然開始跟我道歉，很認真的道歉。「不是你不好，是我還沒準備好，真的很對不起」

我聽到這些，心裡也有了數……原來我不過是她填補前夫留下空缺的替代品。

打著「不要傷害我」的旗號、看似很偉大的舉動，但卻選擇了一個最糟糕、最不負責任的作法來處理這樣的問題。

但至少我得到了那個答案，即使不是她親口給出的。

簡單的閒聊幾句後，我們沉默了幾天。就在某個晚上，她又主動傳給我……。

我只記得當時我又餓又累，卻因為懶得吃飯，拷了兩罐啤酒後抓著半瓶威士忌躺在沙發上看著電視，帶著點醉意的跟她聊了起來。

詳細說些甚麼我已經忘了，只隱約好像我叫她不要沉溺過去：她前夫的心思，其實明眼人都心知肚明…只有她自己看不穿而已。

她似乎怒了，反而回頭數落了我一堆。

說她討厭我喜歡鑽牛角尖：但那不是因為你所有的話都說一半嗎？不然誰願意鑽牛角尖？難道積極解決問題的態度就叫鑽牛角尖嗎？還是要置之不理裝作沒事？

說我許多事總是做了之後再道歉，再承諾以後不會再發生。兩個素昧平生的人開始相處，不就是從許多的錯誤裡，找出最適合對方的平衡點嗎？何況我的道歉根本都是無關痛樣的小事，不是像妳前夫一樣在外面吃喝嫖賭還不以為意！妳居然說妳對我這樣的「惡性循環」覺得很膩了？

而我記得最清楚的，就是最後她說「我並不覺得你對我特別好，也不覺得你的愛有什麼特別的，是你過度放大了自己……」

這句話，不是對我，而是對「愛」這個字的一種褻瀆。

我並沒有難過，因為我知道「難過」也必須要這件事值得讓我難過……。

這一天，是失戀第33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