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同學,請發表你對生命五層次的看法。』
「五..五層肉?」
帶著一臉惺忪,我還在搞不清楚狀況,然後台上老師的臉有點綠。
放學前的最後三堂課,是個通識課程,我一直很納悶,明明是"歷史與人生",許老師總能夠把它變成儒家思想來上。
『你想學子路嗎?』偉豪在我耳朵旁邊說。
「恩?」
『被剁成肉醬。』
「...」
『還可以加個香菇。』
「你在說看看,我讓你三月不知肉味。」
『我吃素好久了。』
「你吃素西特勒就愛好和平了。』
然後老師的臉又綠了,他說:『同學,西特勒屬於外國史的範圍。』
『你離子路又近一步了。』偉豪說。
「喂…….」
子路問君子。子曰:「修己以敬。」曰:「如斯而已乎?」曰「修己以安人。」曰:「如斯而已乎?」曰:「修己以安百姓。修己以安百姓,堯 舜其猶病諸!」
我不是子路,所以我「休息以會周公」就好,萬事皆備唯欠睡神降臨,然後下課鐘響起。
「孔子說什麼想什麼干我屁事。」
偉豪看了我一眼『話不是這樣說的,孔子跟你大有關係。』
「恩....?」
『把孔子兩個字拆開來用台語唸,就等於是現在的你』
「喂....」
『其實這課聽多了也有好處。』
「什麼好處?」
偉豪看著逐漸落下的夕陽,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你難道都不覺得餘音繞樑?』
「這種東西繞樑太久有啥用?」
『幫助睡眠。』
「你真該研究研究孔子說的『修己以敬』當個君子。」
『如斯而已乎?』
「如果你能順便接濟我今晚的晚餐那就更完美。」
『辦不到』
「您真乾脆。」
古人說:『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黃昏的美景稍縱即逝,學校在彰化八卦山半山腰,望著夕陽西下,偉豪提議要去中正路上的一家素食餐館。
我彷彿聽見希特勒的吶喊:『我愛好和平~~~』
然後我想起了許老師說的:『希特勒屬於外國史範圍。』
「怎會想吃素食。」
『還願啊!我到這月底都要吃素。』
『我之前許下願望,交到女朋友我吃一個月的素食。』
「那可真要恭喜..痾!?..不對!!你跟小魚不是交往了三年多了?」
『聽你這麼一說,好像真有這麼一回事。』
『可是我是幫你許的願。』
「可是我還沒女朋友。」
『就快要有了。』
「那屬於未來史的範圍。」
『別再史了,幸福不等人的。』
「啥鬼?對象都沒一個,哪來的幸福?」
『戀愛屬於Y軸的知識。』
「你到底想說什麼?」
『仁者不憂,智者不惑,勇者不懼。雖然這三個都與你無關,不過愚者是不會知道擔心的。』偉豪邊說邊笑。
『陪我吃一個月的素食吧!』
「...」
餐廳的門開了,小魚自己一個人走了進來,對著偉豪苦笑著。
然後我弄懂了一件事情,原本小魚要介紹一個朋友讓我認識,然後那個朋友晚上社團有活動沒辦法出現,然後,我該吃一個月的素食。
一輪明月高空掛,繁星點點,但氣象預報宣布明天會下雨,而且會下好幾天。
雨季來臨前的寧靜,偉豪和小魚去看電影,宿舍剩下我一個人,沒有大學生會想在禮拜五晚上早點睡,我在無名上po了篇文。
"忽然覺得造物者整個就不公平,就台灣而論,帥哥何其多,我卻不在其中,正妹到處有,沒一個屬於我。
難怪我宅,宅的真諦就是對造物者最沉重且無言的抗議,是不是這樣說的?是這樣說!!
所以對你唉不完這首歌,看來是唱給阿災是上帝還是佛祖的造物者聽的...對你唉唉唉不完,我可以天天年年宅宅到永遠!
抱怨到這裡,忽然想到,上次MSN上面跟朋友在聊,先有雞還是先有蛋?原來是先有上帝,才有問這問題的阿宅..."
神創造了世人,也創造了阿宅,然後經過多年的演化,宅經濟逐漸成為社會上的一股潮流,秀才不出門,能買勞力士,不過前提是要有錢。
我很窮,所以我選擇了出門隨便晃晃,彰化雖然不算太熱鬧,但夜市這種東西還是有的,雖然,我該吃素。
禮拜五中央陸橋下的夜市,在彰化來說算大的了,夜深了還不想睡,吃吃宵夜剛剛好,雖然現在時間只是晚上10點05分。
在夜市入口處等木瓜牛奶時,我接到偉豪的電話:『你一個禮拜是要逛幾次夜市。』
「子曰:『溫故而知新,可以為師矣。』」
『啥鬼?』
「多逛幾次夜市,發現新攤子,我是你老師。」
『那沒有新攤子我是你老子。』
「嗯?」
『乖兒子,我剛剛才跟小魚逛完夜市,沒有新的攤販,回來記得買兩瓶啤酒。』
「...」
「吃素的人可以喝啤酒?」
『你以為你正在出家?你只是吃素而已。』
離宿舍不遠的便利商店,我拿了兩瓶金牌啤酒正要結帳時,在我前面一個短髮女生,背著吉他拿著半打的海尼根正在結帳,於是我又回頭去拿了一打金牌啤酒,結帳的瞬間我發現身上的錢不夠,所以我又乖乖的拿半打回冰箱放。
走出便利商店門口,短髮女生對我笑了一下,也許心理因素作祟,我覺得她笑裡帶點嘲笑的成分,但我還是回她一個笑臉。
天氣預報有時候不是那麼的準確,雨季提早一個晚上抵達,就在便利商店門口,我跨上摩托車的瞬間。
短髮女孩穿著雨衣為吉他套上塑膠袋後騎車離去之前又回頭對了我笑一下,我依然覺得她的笑容中帶點嘲笑,我只好回到便利商店中,又拿了件輕便小雨衣,回到宿舍時已經接近12點了。
『現在買半打啤酒有打折?』偉豪盯著那半打的啤酒說。
「沒有。」我邊吹著頭髮邊說。
『那你剛在夜市撿到錢?』
「沒有。」
『那為啥兩瓶啤酒變半打?』
我打開了一瓶啤酒,把便利商店的經過說了出來。
『幹麻跟不認識的女生爭這種面子,那女生好看嗎?』
「就兩個眼睛,兩個鼻孔,一個嘴巴還有....」
「算是好看吧。」
『好看就好看,不好看就不好看,什麼叫做算是?』
「好看。」
『你心動了?』
「沒有!!」
夜深,窗外的雨也大了,偉豪還在線上跟小魚約會,我躺在床上呆望著天花板。
「戀愛的人是都睡幾點的?」
『你早點去交個女朋友不就知道。』
「先睡了。」
『嗯!你安心的去吧!』
「喂...」
『一路好走。』
「喂....」
『這句是小魚說的。』
「……」
子曰:「不患人之不己知,患不知人也。」
雨季離開時,換來有點陌生的陽光,日落西山後,星星絢爛了,八卦山上,光害還不嚴重。
禮拜五晚上10點,在便利商店我又遇見了短髮女生,一樣背著吉他,一樣半打海尼根,不一樣是這次我只拿了兩瓶金牌啤酒,不一樣是這次她排在我後面。
結帳時,牛仔褲口袋太小,皮夾卡了老半天拿不出來,拿出來後,付完錢我臉也紅了。
她要離開前又回頭對我笑了一下,笑容中似乎又夾雜著一點嘲笑的味道。
偉豪說:『你想吸引女生注意力也不是這樣吸引的吧!』
「我又不是故意的。」
『那你心動了?』
「沒有!!」
接著偉豪不再理我,帶著啤酒又回到他電腦前面,嘴上還唱著:『想念你的笑,想念你的外套,想念你白色襪子,還有鹹魚的味道...』
「一個月快過沒?」
『嗯?』
「吃素的一個月。」
『還沒,希特勒只愛好和平一個禮拜而已。』
「那你跟小魚要分手沒?」
『還沒,在人類滅絕前不會發生。』
『你還是早點安息吧!』
「阿...」
『這句是小魚說的。』
「改天來去吃生魚片。」
『小魚說你要請客的話她也要跟。』
「.....」
『當然我也要跟。』
「.....」
『就這麼說定了。』
期中考在一個風和日麗的上午登場,考卷上的題目是滿滿的中文字,毫無疑問的這些字拆開來唸我都懂,神奇的是組合在一起我卻一頭霧水,於是乎,生死有命,富貴在天,早點交卷為下一個科目做準備比較實際。
就在一片驚濤駭浪之中,期中考也結束了,在便利商店買啤酒的時候,我又遇到了"熟悉"的短髮女孩,俗話說的好,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問個好。
「嗨!」我主動的跟她打了個招呼。
『阿...嗨!』她在驚訝後,又露出了一貫的微笑。
「他被你拋棄了?」
『嗯?』
「吉他。」
『它在家裡為我的期中考成績默哀。』
「一起默哀。」我閉著眼睛低下了頭。
當我張開眼睛後,短髮女孩已經消失在我的視線範圍內。
『你是白癡啊!一起默哀勒。』偉豪邊喝著啤酒邊大喊著。
「有什麼不對嗎?」
『嗚呼哀哉!』
「什麼啦!」
『你心動了?』
「沒有!」
『那你麼多做問那啥?』
「曾子曰:『吾日三省吾身:為人謀而不忠乎?與朋友交而不信乎?傳不習乎?』」
『夏天到了,吾亦日三洗吾身。』
「白痴。」
『花痴。』
「油痴」
『嗯?』
「白花油。」
偉豪又不想理我,坐在電腦前打著他的網誌。
我從浴室走出來時已經是十二點過後的事情了,只聽偉豪大喊:『來看這個!』
我走近一看,螢幕上的文章內容是這樣的:
情人節 不出門 聖誕夜在家耍冷
別人的馬子都很正 我只有看著電腦偷偷自己來
你管我 行不行 線上遊戲裝情聖
遺忘了窗外的天空 最怕就是電腦掛掉去掛急診
電腦是宅男的天空 A光是宅男的生命
管他院子裡野貓發情 宅男世界你不會懂
手機斷了訊 時鐘也忘了動
如果窗外有屬於我的天空 誰會懂宅男的心情
手機斷了訊 夢想不在轉動
如果能創造一片自己的風雲 誰願意 做著宅男夢
『這根本是為你而寫的嘛!』
「我至少還會出門。」
『嗯!你會出門買啤酒和一起默哀...』
「....」
星期五下午許老師的課,偉豪打瞌睡被叫起來,偉豪解釋著他打瞌睡的理由。
「子曰:「周監於二代,郁郁乎文哉!吾從周。」孔子都尊崇周禮了,我當然要去找周公研究研究。」
結果許老師加了他平常成績兩分,打瞌睡打到能被加分這大概也是千古奇談了。
『晚上有空嗎?』偉豪小聲對我說。
「今晚海風很強。」
『嗯?』
「很鹹(閒)。」
『你什麼時候可以像個正常人一樣的說話?』
「當希特勒又開始破壞世界和平的時候。」
許老師走過來說:「同學!希特勒屬於外國史的範圍。」
(未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