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燒出高樓危機1／不只「晴空匯」7成建案沒防火填塞 中央、地方為失敗區劃踢皮球
記者：林榮芳 2024-06-10 06: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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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竹市東區「晴空匯」豪宅大樓，上月26日深夜火警，造成2名消防員殉職，上百名住戶受困，引來社會議論，CTWANT記者追蹤調查，此案燒出高樓危機，「為何緊急消防系統與一般電源線路全放在同一管道間，一起被燒？」「為何沒有防火區劃？電纜管線孔洞沒有做好防火填塞，助長煙囪效應？」為了防火填塞要列入消防例行安檢，中央及地方互踢皮球。
不具名地產業者更向CTWANT記者坦言，「防火填塞是真的不好做，市面上約7成建案，都沒有落實，照樣拿到使用執照。」住宅消保會顧問吳翃毅也指出，汐止東方科學園區大火後，有修法填塞材料應具備一小時防火時效及遮煙性，但究竟有沒有，迄今根本沒有確切依據。
這次釀災的「晴空匯」屋齡9年，共有4大棟、594戶，火警位置是樓高28層的D棟地下室1樓，火勢雖不大，卻發生斷電及濃煙上竄，導致煙囪效應，2位消防員殞落，中高樓層住戶透過吊車驚險逃生。
據新竹市消防局火調初步鑑定，研判地下室1樓電纜線因故短路而引發火勢。調查指出，火災初期，大樓安全梯間排煙閘門曾啟動排煙功能，但隨纜線燒毀，排煙設備的線路受損，導致停止運轉，失去排煙功能。雖然大樓後續啟動發電機進行緊急供電，但因排煙設備電源系統已被燒毀，無法輸送電力。
CTWANT記者找到負責該社區消防設備檢查維護的機電廠商，業者私下表示，火災前沒有設備異常問題，「每年都有檢測消防探測器功能測試和定期檢修，火災發生時排煙系統都有啟動，只是最後線被燒斷，也沒辦法！」
小火引發成大災難，電箱裡佈滿密密麻麻的線路易過熱短路，以及建築物未落實防火區劃和防火填塞(右圖)等都被檢討。（圖／新竹市消防局提供）
小火引發成大災難，電箱裡佈滿密密麻麻的線路易過熱短路，以及建築物未落實防火區劃和防火填塞(右圖)等都被檢討。（圖／新竹市消防局提供）
據消防署的說明，該社區2023年9月13日向消防局的年度定期申報中，滅火器、室內消防栓、自動撒水設備、火警自動警報設備、排煙設備不符合規定，今年4月11日原安檢小組排定複查，惟管委會未通知檢修專業機構到場，協調至6月初進行複查，沒想到意外就發生。該報告也證實，現場火警自動警報設備及緊急廣播設備皆有動作。
對於詳細起火原因，仍待消防局發布。不過該機電公司同仁現場觀察到，包括消防、弱電、資訊…都共用同一管道間，佈滿密密麻麻的線路，「電線配置在一起，過熱就容易短路走火，一個失火就易造成全部癱瘓。」
建築師劉獻文就說，「考量《建築技術規則》中的免計容積有限，幾乎所有建築都是將線路設計集中在同一管道間，且無違反現行法規，除非是超高層建築才有可能將一般電源和消防系統規劃不同管道間的作法。」因此檢討聲浪中也有提出希望中央修法強制將不同電路系統設置不同區域。
「晴空匯」雖然火不大，但濃煙向上竄升的煙囪效應，卻讓2位消防員殞落，防火區劃包括電纜管線孔洞沒有落實填塞，這次也成為地方和中央推責之處。
「管道間樓板填充(防火填塞)，(大家)根本不會做啊！」一位不具名業者就透露，約7成建案都無落實防火填塞，管線穿洞後的孔隙很小，要去填充施工難度很大，在加上位置不是很好觀察到的地方，「法規雖有規定，但在使照勘驗上卻很難查證，業者僥倖心態，不做也能拿到使照，缺工、趕工情況下，不會關注這種微小之處。」
緊急消防電源和一般電源同一管道間，導致短路起火一起燒毀。圖為「晴空匯」樓梯間黑暗又佈滿焦油。（圖／翻攝自新竹市政府官網）
緊急消防電源和一般電源同一管道間，導致短路起火一起燒毀。圖為「晴空匯」樓梯間黑暗又佈滿焦油。（圖／翻攝自新竹市政府官網）
新竹市長高虹安4日就指出，防火區劃及防火填塞，至今仍無相關法規要求，籲中央盡速修法(事實上《建築技術規則》第247條有規範)。國土署則回應，有關防火區劃的設計法規已相當完善，但是有些存在於施工完成面的隱蔽處，存有防火區劃施工監督不夠確實的弊病，地方政府在核發使用執照時就應特別查核。
接著新竹市府再出招，指「晴空匯」使照為前市府時期核發，同時也提到現行法規未規範管道間等處的防火區劃應例行檢查，而消防單位消防安檢範圍亦不包含管道間。因為，不只是建商起造就不注意防火填塞，交屋後民眾聘僱的各項工程，有洗洞、打洞拉管線等，也更沒有防火區劃、落實防火填塞的概念。
住宅消保會顧問吳翃毅回顧2001年汐止東方科學園區3樓殘火飄入管道間，引發16樓二次火災的前車之鑑後，《建築技術規則》修正要求管道間維修口應具備1小時以上防火時效及遮煙性，「可是比較傷腦筋的是，目前施工完成的填塞材料，有沒有應具備1小時的防火時效及遮煙性，也沒有確切依據。」
「這和樓板隔音法規很像，規範是訂了，但似乎有放就好，填了什麼、效果如何，無從得知。」吳翃毅認為，除了防火填塞的材質需要有防火遮煙的研究報告外，還應該要做「後市場調查」，也就是施作後的檢測，填塞是否有漏洞、是否有效阻擋煙霧。為避免更多憾事發生，中央和地方都必須重新思考如何填補防火安全漏洞，因儘速修法將防火填塞納入核發使照和定期安檢項目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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燒出高樓危機2／豐邑總經理災後首度回應「負責到底」 闢謠與豪隆「前世今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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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竹「晴空匯」火警發生後，建商的黑歷史被網友挖出來，直指豐邑機構前身是921大地震倒塌的「東勢王朝」建商豪隆建設。豐邑機構總經理邱崇喆災後首度受訪，他透過電話向CTWANT記者澄清，董事長黃淑美、劉樹居夫婦以前確實經營豪隆，「豪隆不是豐邑的前身，我到豐邑擔任總經理延攬更多營建專業人才，避免發生類似921地震的傷害！」他也強調，這次事故若屬豐邑的責任，一定會負責到底。
5日，「晴空匯」2名殉職消防員的公祭，邱崇喆也帶著豐邑團隊一行人前往弔念。會後，邱崇喆接受CTWANT記者獨家電訪，他對2位殉職的消防員表達最深切的哀悼與敬意，同時也說明目前協助失火社區的狀況和闢謠。
邱崇喆表示，5月26日事故發生的第一時間，豐邑就緊急成立災害應變小組，前往「晴空匯」協助慰問住戶，並隨時提供協助與必要的幫忙，對於D棟住戶進行安置及疏散訪查，並與市政府社會局及社區管理中心保持密切聯繫，取得住戶最新現況。
他也提到，為讓居民安心，也接手新竹市政府法定安置時間，原地延長14天，目前總計共安置27戶住戶，也全力和社區配合，希望能盡速復電，讓居民能儘快回到家中。除此之外，豐邑也有一組人馬在各個已點交的舊社區協助做安檢。
豐邑目前陸續安排專業技師至各個豐邑社區協助檢查。（圖／豐邑機構提供）
豐邑目前陸續安排專業技師至各個豐邑社區協助檢查。（圖／豐邑機構提供）
對於社會質疑各項設計與施工瑕疵，邱崇喆也回應，2015年「晴空匯」申請使用執照時都有經過檢驗，依照當時的法規設置完成，點交給管委會時也有代驗廠商驗收點交，這十年來每年消防局皆有派員至現場查驗，由於火災的調查結果目前尚未完全出爐，詳細缺失也尚未收到，靜待最終調查報告，再做進一步的說明，他也強調，「若是該事故為我們的責任，豐邑機構一定會負責到底！」
對於網友把豐邑與921大樓倒塌建商豪隆建設做連結，指豐邑的前身是921大地震倒塌的「東勢王朝」大樓建商，豪隆董事長劉樹居的太太黃淑美是現在豐邑的負責人，921大樓倒塌後豪龍倒閉另起爐灶成立豐邑…云云。邱崇喆說，「豪隆並不是現在的豐邑建設前身，豐邑成立於1995年，在921大地震(1999年)之前，我到豐邑擔任總經理就延攬更多營建專業人才參與管理，避免發生類似921地震的傷害！」
借鏡這次火災，未來豐邑建案會有哪些改善？邱崇喆說，為避免未來社區或住戶加裝必要設備、用電量越來越大，也避免這次電線燃燒產生戴奧辛的問題，未來考慮將住戶較多的社區，建材從住宅等級提升到用電量較大的商場等級，像是以銅板、銅條取代電纜線，等詳細調查報告出來，比較能針對問題對症下藥檢討，也要研究看符不符合消防法規。目前仍會先解決「晴空匯」公共設施，讓居民返家為優先。
新竹市「晴空匯」社區D棟地下室1樓因電纜線短路引發火勢，雖火不大，但由於排風機因電源系統也被燒毀失效，導致整棟大樓都是濃煙。（圖／報系資料庫）
新竹市「晴空匯」社區D棟地下室1樓因電纜線短路引發火勢，雖火不大，但由於排風機因電源系統也被燒毀失效，導致整棟大樓都是濃煙。（圖／報系資料庫）
一位看過初步報告的知情人士表示，社區部分設備老舊又受潮，後續又裝了充電樁，多重原因下釀禍，現在要查消防電力線路是否符合規範，因為一般電力線路起火，燒斷了消防設備主線跟備用線路，火不大正常應是不會燒壞，況且也該具備耐燃等級。他也提到，住戶沒裝充電樁前沒短路，裝了之後其他線路短路，很倒楣，沒裝前出事就是建商的事，現在很難說責任該如何歸屬。
元宏不動產加值服務平台研究總監陳傑鳴也表示，「晴空匯」是成屋9年房子，住戶已入住使用、設充電樁、簽網路線等等，社區移交管委會多年，設備汰舊換新和維護之責，很需要後續管委會加以落實維護，4日新竹市府安檢開罰12萬，也是罰管委會，可見一旦發生災害，除建商外，管委會也可能需要扛責，購屋民眾買房時除留意建商的品牌與施工品質外，社區管理及管委會的良莠也很重要，千萬不可輕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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燒出高樓危機3／「晴空匯」充電樁釀禍？管委會怨法規不完善成「鄰里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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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竹「晴空匯」火警，住戶一度懷疑與充電樁有關，事實上，近年電動車越發普及，社區管委會也經常為了是否加裝充電樁而苦惱，根據CTWANT記者調查，最後決議不裝的社區，住戶最擔心的仍是「安全」問題未能被解決。
新竹市消防局初判「晴空匯」大樓火警，是地下室一樓電纜線短路引發，坊間認為短路多為用電量超過負荷，熱議可能與加裝電動車充電樁有關。新竹地區民眾使用電動車數量全台第一，「晴空匯」災後，新竹縣政府也針對裝有充電樁的社區大樓進行清查。
新竹縣府工務處長戴志君說，依現行流程，社區大樓住戶在室內如要申請充電樁，申請人只要找電器合格廠商，向台電提出申請，若用電環境安全、電容量足夠等，台電會出具安全證明，申請人再向大樓管委會申請，只要管委會同意，住戶即可安裝充電樁，清查後也發現，整個申請流程地方政府「無法可管」，因而建請中央增修條文，將充電樁納入現有安檢項目。
由於「晴空匯」為電車友善社區，雖然火災起因尚無法確認與住戶自行架設充電樁有無關係，網路上也引起兩派說法，但有民眾認為，「電動車的數量肯定會越來越多，台電和政府早就該要完善相關法令！」
記者實訪民眾，一位竹北屋齡約10年的社區住戶就分享，他們社區已經為了是否架設充電樁討論了3年，為了評估哪一種基礎建設的方式比較好，再加上每次都要區權會同意，因此就一年通過一點點方案，目前已確定會架設充電樁，對於「晴空匯」事件，他認為不會影響安裝意願。
另一位台中成屋3年的社區林姓主委則表示，「太可怕了！幸好當時住戶都反對裝充電樁！」她分享，第2年區權會時，有買電動車的住戶強力要求裝設充電樁，於是管委會就到處搜尋相關訊息，後來考量安全性有疑慮且無法被解決，因此最終否決，最後2位電動車車主也搬離了社區。
圖為台電EMS系統，可設定離尖峰電價、管理帳戶，了解個別車主在哪個時段充電、充了多少電、該付多少費用，當同時充電車輛太多、電網電力不足的時候，也可調整充電分配。（圖／記者黃威彬攝）
圖為台電EMS系統，可設定離尖峰電價、管理帳戶，了解個別車主在哪個時段充電、充了多少電、該付多少費用，當同時充電車輛太多、電網電力不足的時候，也可調整充電分配。（圖／記者黃威彬攝）
她解釋，充電樁所產生的電費是使用者付費，但是整個社區有總電量限制，建商興建建築時未考量到未來有加裝充電樁的需求，擔心社區電動車日漸增多又同時充電，用電量會超標、各項設備不敷使用，造成危險。
此外，他們也考量建商興建時，消防設備都是針對油車做設計，「充電樁和電車著火，一定要等到消防局來了，拿防火毯去覆蓋，在此之前萬一波及旁邊油車該怎麼辦？」「本來有考量要買一件防火毯，但想想即使有了，也沒人敢去蓋，所以最後決定不裝。」
台灣物業管理學會理事長郭紀子就觀察，新社區的住戶比較年輕，年輕住戶喜歡新事物，因此有架設充電樁需求的新社區多於老大樓。住戶通常會質疑用電安全問題，充電設備會不會漏電、爆炸？用電量是否足夠，會不會造成社區跳電？非電動車的用戶是否會多繳電費？會不會亂拉線、穿孔？牆壁及樓板打洞會不會影響結構安全？另一項因素是，通常社區申請安裝充電設備的住戶為少數，難免意見易不受重視。
有設充電樁的社區最好自備防火毯，可有效防止火勢擴散，爭取消防救火時間，不過有管委會就問，「火災發生時，誰敢去撲火？」（圖／翻攝自彰化縣消防局臉書）
有設充電樁的社區最好自備防火毯，可有效防止火勢擴散，爭取消防救火時間，不過有管委會就問，「火災發生時，誰敢去撲火？」（圖／翻攝自彰化縣消防局臉書）
本身也是開電動車的鑫建築執行長許峻豪就表示，原則上新建案如要有充電樁設計，都要通過台電送審，針對消防安全的部分，要有針對電動車與油車滅火方式不同的嘗試，電動車電池失火必須採低壓水霧方式進行，所以要加大消防水箱容量，並且社區要備有防火毯，才能有效改善持續失火的風險。目前台電也推社區充電EMS(能源管理系統)，能規劃能源使用方式、自動開關系統、計算能源負載量是否超過，還可以計算用電時間，達到節約電費的最佳效果。
林主委就說，住戶最在意的還是「安全性」，現在大樓消防設備都是油車為主，不是電動車為主，政府想要鼓勵大家買電動車，要先解決新大樓針對電車有相應的消防設施及規範，同時也要定期加強社區消防安全性的審查，別把問題丟給管委會和住戶，造成鄰里間的矛盾。
